[转帖][H*H,KT同人]花非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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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:
尽可能设想一切残酷的处境吧。因为现实总是无法预警,而又吝于给人慈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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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上)
“捉到你了。”
说着,金发的猎人从樱花树下轻轻地走出来。
黑色的鞋踩在碧绿的青草上,发出一种混杂着叹息与欢喜的声音,在晚风中悉悉索索地响了一阵。猎人生得清俊,身材修长而挺拔,长发过腰,上面扣一顶边沿已经磨毛的半旧帽子,洗到微白了,质地却是百里挑一的好。他是从樱花树后那片生满了荆棘和苍耳的密林里走出来的,要换作旁人,别的不说,单是头发就定要糟践成一片雀巢,他却形容齐整,落落如一名世家子弟。
如此优雅的人,谁能相信他曾是一个出生在贫民窟的孩子?
他的猎物却比他寒碜多了。几块毡子红一块,黄一块的,不是血就是沙土,勉强把身体盖住。乱糟糟的头发和胡碴意味着他已有很多天没过舒服的日子,眼睛密密一片血丝,好似结着蛛网。看到那金发的青年,他不由潦倒而无奈地笑了起来。
“你好,凯特。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你别管。反正我捉到你了。”
被叫做凯特的男子唇上浅笑,走近了一步:“兑现你的诺言吧,金,该是你承认我的时候了。”
“开玩笑,我才不会承认。”金说。
“你反悔?”
“是你的理解有问题。”金翻了个白眼,“我没那种兴趣。我不愿意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。”
凯特沉默着。
“我教出了一个怪物,举手就可以杀掉我。”金说,“但是,凯特,你最多也只能杀掉我而已。你是捉不住我的。”
凯特盯着金,金就冷漠地由他盯着。
这年轻人,曾是自己最优秀的徒弟。
从死神手里抢出来的孩子,抚养他,教导他,有好几年吧。
孽缘吗?
“我捉住你了。”凯特重复。
“你没有。”
“我捉住你了。”凯特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次他说的很慢,一字一字的。他不笑了。眼睛里是冷冷的蓝。
他的嘴唇好似一张绷紧的弓。绷得快要断了。
“滚开。”金的口气突然变了,“你真叫我恶心。”
凯特湛蓝的眼珠在一刹那起了浑浊。他忽然僵硬。
“听见了没有?滚开!”
“……”
“听不懂吗?滚开听不懂吗?还是恶心听不懂?”
凯特的嘴唇颤抖起来。金冷冷地睨着他: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也配要我承认?你以为换了一张皮别人就看不出你本来的模样吗?真可笑,说到底,你只是那个在贫民窟里出卖……”
金没再说下去。因为凯特已经扭断了他的脖子。
* * * *
(下)
平平的绿地,忽然隆起了土丘;委靡的樱花,忽然开得绚烂。
人只有一个人,形单影只的,坐在土丘上垂钓,看去倒是一幅悠闲雅致的画面,却被漫漫的落樱点成了清艳。因为风吹得紧,所以披了一件故人的斗篷。一双晶莹修长的手从粗麻布下露出来,握着一柄竹削的钓竿。
这里的水是通到海的。正值春汛,有许多的鱼。然而他的钓竿上却没有钩子。
流水落花,他要钓什么呢?
忽然来了人。人是和奇怪的风一起来的。唰地一声,平地风起。树下忽然就出现了两个男孩。一个银发,一个黑发。垂钓的人听到响动,于是将头稍许转过些来。原本稳定的手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。
这时,黑发男孩认出了他。
“凯特!”那男孩叫着他的名字奔了过来,诧异中有着重逢之喜,还有一种天真的亲热劲。
另一个孩子却在后面慢慢的走,一边走,一边打量他,眼睛里写着疑惑。
他并不认得银发的,但那第一个男孩却是故人的儿子,名叫刚,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。他于是笑了笑,收起钓竿,从土丘上跳下来。
他准备拍拍那孩子的头,夸奖他两句。因为那孩子着实长大了不少。不光个子高了,骨架硬挺了,神采也和数年前大不相同。看来是历练过一番的。那一头硬绷绷的黑发还是反骨十足地倒冲而起,再加上一对直率的黑眼睛,父亲的影子,又依稀在儿子身上浮现出来。
“奇牙,这是我爸爸的弟子凯特。”小刚为自己银头发的同伴介绍道,“我小的时候差点送命在树林里,就是他救了我。也是他告诉我爸爸的事情。他可厉害了。”
“是吗?你很厉害?”银发的孩子盯住凯特。他似乎对这句话特别有兴趣,先前还懒洋洋的,此刻却忽然有了神采。
“凯特,这是奇牙。”
“你认识新朋友了?很不错啊。”凯特微笑着向奇牙颔首。
奇牙一怔,似乎不习惯这样的笑容飘拂在自己眼前,却不知怎么地也跟着微笑起来。
眼前的这个人的气舒服得很,干净得很,而且有种温暖的感觉。自己在他身边站着,就好象是被柔和的风轻轻吹过皮肤一般,所有的细孔都张开了,却不会觉得不安或寒冷。
奇牙忽然生出个念头:如果有个凯特这样的哥哥,那该多好。
事后奇牙不得不承认凯特有一种独特的魅力。
“我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爸爸认识。”小刚对凯特说,“我们赢了GI,拿到了“同行”牌,就想到可以用它来找爸爸……可是没想到会飞到凯特这里来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”凯特温和地笑着,摇了摇头,“GI是金做的,大概是他动了什么手脚吧。刚,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啊……你一直在找你爸爸吗?”
“我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小孩子信誓旦旦的模样,真是非常可爱。
凯特的笑容愈发温和了。赢了GI是吗?那么战斗力应该提升了不少吧,当然基本的“念”也早就不在话下。这孩子将来想必会成为可怕的人。潮涨浪追,后生可畏啊。那个名叫奇牙的同伴好像还更出色一点……不过就目前来讲,他们还只是刚刚入门的新手罢了……凯特笑着,把手掌轻轻按在小刚的肩膀上。
“小刚,我知道你父亲在哪里。要我告诉你吗?”
这个诱惑实在不小。小刚有点吃惊,迟疑了。
他抬起头望着凯特那亲切如邻家哥哥的笑容,眉目间好生苦恼。他看看奇牙,又低头想了一会儿,最终说:“不。我要自己去找!”
“自己找?你找得到吗?”
小刚自然不明白凯特这话里藏着怎样的意思。他点点头,而且还是颇为用力地点,眼睛里透出一个孩子被激将后所特有的坚决:“我一定会凭自己的力量捉到爸爸的——就像你当年那样!”
“是吗?”
凯特呵呵地笑起来。他抬起手,离开了小刚的肩膀。
同时也离开了那段细细的、少年的脖颈。
他的手划了道弧线,落在自己的帽子上,微一用力,往下按了按——他其实没必要这么做。帽檐本就在眉目间投了道影子。那两个孩子不可能看清他眼珠颜色的变化。但他仿佛不这么做就不自在。
“凯特,”小刚认真地道,“我是很想让你告诉我爸爸在哪里……不过,你千万不要说出来!你一定要相信我,也让我相信自己。”
“很好。”凯特点头。
凯特一直保持着静静的微笑,直到眼前的孩子把话说完。他的微笑永远那么清澈,那么温润,那么真诚,仿佛是从心底发出来的一般,使人如坐朝阳如沐春风。在这样的笑容前,无论谁都会情不自禁地把微笑的人全心信赖吧。谁若能邂逅如此的微笑,如此的人,那可真是命运的眷顾。
“刚,”凯特微笑着凝视着孩子,“你这么努力,一定可以找到爸爸。”
(完)